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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大家說】韋明鏵:開明橋芍藥 青園橋櫻桃

    2022年08月 12日 09:31 | 來源: 揚州晚報-揚州網 | 揚州網官方微博

    韋明鏵

    除了宵市橋,今天比較容易找到蹤跡的,還有開明橋和青園橋。而這兩座橋,恰恰與古代神話有關。

    開明橋在文獻中多有記載。如明萬歷《揚州府志》卷二:“開明橋,在府東北大街,跨市河?!鼻逵赫稉P州府志》卷八:“開明橋,在府治東北大街,東西跨市河,俗呼開門橋。橋上有樓,窗櫺四面,今圮?!薄伴_明”二字意為面朝東方,迎接日出?!痘茨献印酚凶ⅲ骸懊髡?,陽也,日之所出也,故曰開明之門?!钡珦P州人常把“開明橋”念成“開門橋”。它的具體位置在大東門之西,四望亭之東,地表已無遺跡。

    開明橋建于唐,宋時以花市出名。北宋王觀《揚州芍藥譜》說,當年的開明橋,天剛亮就擠滿了賣花和買花的人:“揚之人與西洛不異,無貴賤皆喜戴花,故開明橋之間,方春之月,拂旦有花市焉?!鼻宕腥~,李斗談到揚州花市時還提到開明橋?!稉P州畫舫錄》卷四:“花市始于禪智寺,載在郡志。王觀《芍藥譜》云,揚人無貴賤皆戴花,開明橋每旦有花市。蓋城外禪智寺,城中開明橋,皆古之花市也?!遍_明橋位置極佳,東連運司街、鹽政院,西通縣學街、書院巷,故新城的商人和舊城的文人都來此買花,因而市聲喧騰。如今文昌閣、四望亭與皇宮一帶均屬開明橋舊址范圍,仍是揚城第一繁華圈。

    宋金戰爭時,揚州一度成為空城,開明橋也是兵家必爭之地。姜夔《揚州慢》寫他見到的揚州城是:“入其城則四顧蕭條,寒水自碧,暮色漸起,戍角悲吟?!绷硪晃涣钟尽稉P州雜詩》描寫了戰后的開明橋:“落日吟詩望戍樓,煙花空憶古揚州。開明橋下千家市,但見朝朝掛髑髏?!睙熁ㄒ唁N,兵燹正烈,開明橋店門雖在,街道上盡是尸骸。林泳的“開明橋下千家市,但見朝朝掛髑髏”,與姜夔的“自胡馬窺江去后,廢池喬木,猶厭言兵”同樣慘烈。

    開明橋又有神話色彩。明人馮夢龍《喻世明言》卷三十三寫諫議大夫韋恕之子韋義方,遇到仙人張公,張公“取出一個舊席帽兒,付與韋義方,教往揚州開明橋下,尋開生藥鋪申公,憑此為照,取錢十萬貫”。結果韋義方“從六合縣取路,迤邐直到揚州,問人尋到開明橋下,果然有個申公,開生藥鋪”。開明橋成了仙人出沒的地方。

    民國時有個西方人溫斯考特,用蠟筆描畫揚州的城墻、河道、橋梁。他筆下的汶河狹窄而又恬靜,有兒童在河里用木盆戲水。從取景的畫面看,畫家顯然是在橫跨汶河的開明橋上寫生的。無獨有偶,有個日本兵小野正南,幾乎在同一地方拍攝了一張照片。一圖一照,都是在開明橋上所見的風景,畫面卻一為靜美,一為肅殺。

    青園橋原在汶河最南端,早毀。2006年在原址左近重建一橋,仍名青園橋。青園橋也是仙人家園,事見《太平廣記》卷十七《裴諶》,原出《續玄怪錄》。

    據《太平廣記》,隋大業年間,裴諶、梁芳、王敬伯三人到白鹿山學道。不久梁芳病死,王敬伯見狀,頓生退意,唯有裴諶堅持在山中修煉。唐貞觀初年,王敬伯做了官,奉使揚州,舟過高郵,忽見一漁舟在他的官船前疾馳而過。漁舟上有個老人,衣蓑戴笠,細看卻是道友裴諶。兩人久別重逢,敘談各自情形。王敬伯勸裴諶放棄修道之苦,享受紅塵之樂,裴諶反而對王敬伯說:“吾與山中之友,市藥于廣陵,亦有息肩之地。青園橋東,有數里櫻桃園,園北車門,即吾宅也。子公事少隙,當尋我于此?!闭f完倏然而去。

    王敬伯在揚州辦完公事,一日稍閑,就到青園橋去尋找老友。他找到青園橋,打聽不遠處果有櫻桃園?!叭艘匀?,初尚荒涼,移步愈佳。行數百步,方及大門,樓閣重復,花木鮮秀,似非人境。煙翠蔥蘢,景色妍媚,不可形狀,香風颯來,神清氣爽,飄飄然有凌云之意?!痹瓉砬鄨@橋畔,竟是神仙家園!

    在櫻桃園,王敬伯見裴諶“衣冠偉然,儀貌奇麗”,儼然神仙中人。又見“窗戶棟梁,飾以異寶,屏帳皆畫云鶴。有頃,四青衣捧碧玉臺盤而至,器物珍異,皆非人世所有;香醪嘉饌,目所未窺”。主客相聚極歡,直到天亮才散去。幾天后,王敬伯再來尋找青園橋與櫻桃園,誰知一切已化為烏有。

    二十四橋,也許真是神仙去處?

    作者簡介:

    一級作家,揚州巿政府表彰的當代文化名人,揚州市名師工作室導師。出版著作七十種。獲得國家圖書獎、華東圖書獎、華東田漢戲劇理論獎、中國曲藝最高獎——牡丹理論獎。


    責任編輯:煜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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